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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德坚回忆录(12)结婚

February 8, 2015

在天津大学这一年,是毕业前最后的一年了,由於我们是从四年提前为三年毕业,许多重头课都要在这一年中学完,这时我的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,寒假也在 赶功 课。幸好春节期间世龙因应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之邀,来天津作一个向青少年介绍地质科学的广播讲演,我们才又短暂地见了一次面。

我在读大学的三个年头中,前两年大部分时间都用於参加政治运动去了,惟有这一年,算是踏踏实实地学了些东西,当时提出学生的基本任务就是学习,在学校中不搞运动了,因此尽管到天津大学后我被选为校团委的委员,并没有花去太多的时间。

过了寒假,离课程结束只有三、四个月,毕业后的工作如何分配的事,已提到日程上来了。前些年大学生偶尔还有自找工作接受受私人企业聘用的情况,这时已改为全部由国家统一分配。

世 龙知道我们快要进行毕业分配后,怕我不能实事求是对待,不去请求照顾我们的恋爱关系将我分配到北京。因为一般人都是希望到大城市,尤其是到北京去工作,所 以在当时上面常常总是号召大家到边疆去,到最艰苦的地方去。他怕我在这种情况下一时热情冲动,又要不顾一切去起带头作用,於是提出我们应在此时申请结婚。 我也知道,如果毕业分配不到北京,将来两地分居的问题就很难解决,我向他保证一定实事求是向组织提出照顾恋爱关系的申请,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每封信必写结 婚的事,我只好依他了。我向党组织申请后,被告知,党员结婚,要等到对结婚对象进行审查,认为合格后才能批准,我们就等着,大约等了两个月还没有答覆,世 龙不耐烦了,写了封信给天津大学党委,批评办这件事的人有官僚主义,并(並)说北京同样有共产党的组织,他也是经过审查才担任现在的工作的,为什麽和一 个 党员结婚的审查比对干部的审查还难办,这麽长的时间还批不下来。过了不久,是四月下旬,天津大学党委组织部管这件事的干部找我去谈话,说是已批准我和陶世 龙结婚,接着拿出世龙那封信说:“党要对党员的政治生命负责的,党员结婚必须经过批准,你们对组织有情绪是不对的,是你组织观念不强的表现;陶世龙批评天 津大学党委有官僚主义是错误的。你这次结婚,将这封信转给地院的党组织,让他们对陶世龙进行教育。”虽然有些不是滋味,总算可以结婚了。我赶快打长途电话 告诉了世龙,因为要结婚了,他才可以向学校申请分配一间住房,当时地质学院新建,住房很少,必需提前申请才有可能安排。

一九五三年四月三十日下午,我抱着从香港带来的苹果绿色的大被子,上身穿一件自己用两尺布做的苹果绿底色加白点的无袖圆领衫,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短裤,到北京来结婚了。

在 北京地质学院大门对面端王府夹道的学生宿舍区,世龙分到一间很小的平房,用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,床上铺着新买的蓝绿花床单,白绿相间的新枕套,加上我 从天津抱来的大被子,还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两个画有喜鹊闹梅图案的橙色茶杯,和一个有双喜字的糖缸,新房就这样布置好了。这茶杯和糖缸是地院团委书记刘 普仑送的,他是在延安学习过的老干部,和世龙合作得很好。

新房布置好了,我们终於有自己的小天地了!世龙换上浅蓝色的新衬衫,我们带上学 校办公室开出的介绍信和医院的健康检查合格的证明材料,一起到西城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,那时已是傍晚,人不多,很快就拿到两张结婚证书。结婚证书上要申请 人签字,不知怎的,我签字时把世龙的也代签了,也许因为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吧。

第二天是五一劳动节,我跟世龙参加了大游行,晚上在天 安门广场有联欢会,地质学院的青年在广场上规定的区域内组织歌舞联欢,我们一起来到这里,捧了一大包喜糖,将糖果分给大家,他们抢着接糖果,并向我们表示 祝贺。刘普仑也在那里向我们祝贺,我后悔当时没把那封信带在身上,可以交给他就完事了,只好约他明天再次见面。回到我们的新房后,我怕明天忘了信的事,特 意将信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,还埋怨世龙不该写这封信,世龙说,我就是对这种官僚主义反感,结婚只要符合婚姻法,有什麽可审来审去的,随手就把信塞到抽 屉里。我本来也觉得他们作得有些过分,尤其是新婚之夜,我不愿被这事破坏了我们的好情绪,就再也没有说什麽。谁知第二天竟忘了约了刘普仑的事,我们新婚相 聚的时间太短了,不知怎样一下子就到了晚上,我得赶晚班火车回天津去了,明天早上还有课呢。

新婚之后,尽管北京天津之间乘火车几个小时就 可往返,但我们仍少有时间相聚,等到毕业分配完成我正好有一段空闲时间,他又带学生到野外实习去了;在我被宣布分到北京清华大学并前往报到时,他仍未回 来,我仅匆匆回家中照看了一下,又到清华去上班并住在那里的集体宿舍。而就在这前不久,我发现自己生理上出现了一些不大正常的事,经过医生检查,这才知道 我已经怀了孕,她是来得太早太突然了。

回到学校没多久,组织部那个干部又找我谈话,问我那信是否已交到地院党组织,我无言以对,只有做检 查,为了这个问题我做过多次检讨,他们最后决定延长我的候补期。此时我们班上的四个候补党员,除我外,其他三人都顺利转成正式党员了。我的候补期则一直延 长到一九五六年才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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